丈夫留下的一碗面,她撑起了三代人

如果说人这辈子,有什么可以超越绝大多数事情的大事,那估计就是吃了。您想啊,人可以三天不换衣服,可不能三天不吃东西,也可以三天不出门——前提是家里有吃的。
所以饮食文化可以说是跟人本身联系的最紧密的文化了,人类社会有多少种姿态,饮食就有多少种姿态:自古有王侯将相高门大户,所以有孔府宫廷菜;江南水乡足够精致,所以有脍不厌细的淮扬菜;四川盆地物产丰富环境潮湿,所以有重麻重辣的川菜。

鲁、川、苏、粤、闽、浙、湘、徽,八大菜系中任何一个聊起来,都有可以塞满整个书架的内容。一方水土一方人,在饮食上尤其如此——很多好吃的只有本地人能欣赏,个中鲜美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。这类吃食中的翘楚,堪数折耳根。
甚至有些吃的写出来,别的地方的人根本不知道是啥,比如苏轼有一阙写西湖的词里面说“只将菱角与鸡头”,估计没来过江南的人,就很难看得懂:菱角怎么跟鸡头扯上关系的?其实这里所谓的“鸡头”和菱角一样,是一种水生的小零食,很有地方特色。

汪曾祺写自己在西南联大的时候,也对当地美食着墨很多,什么汽锅鸡、过桥米线、饵块,看得人饥肠辘辘。
而且在他的书里管吃汽锅鸡不叫吃汽锅鸡,叫去“培养一下正气”,去吃过桥米线也有特定的词汇,比如不吃辣不说不吃辣,得说“免红”——您别说,还真挺形象,劳动人民的创造力,确实不一般。

昆明的过桥米线里,还要放一种叫“叶子”的辅料,所谓叶子就是油炸的肉皮,煮软之后放进去。这种炸肉皮在很多地方都有,只是名字各不一样,有的地方叫“响皮”,有的地方叫“假鱼肚”,或者“发皮”、“皮肚”——大多逃不过“皮”和“肚”两个字,“皮”大概指的是原材料,“肚”大概是个描述性的词吧,毕竟,软乎乎的一片,可不像是鱼的肚皮一样吗。

皮肚这种存在,一定程度上说,算得上是荤菜里的素菜:口感过于清爽干净了,第一次吃的人,真的很难想象这其实是荤腥。从这个层面上来说,它应该和香菇做朋友——香菇口感膏腴,香气浓郁,该是素菜里的荤菜。如果有好事者拿发皮和香菇煲上一道汤,口感一定有趣极了。
有没有人拿皮肚配香菇,咱也不太清楚,可全国各地的人,吃皮肚的方式确实不太一样:除了放在米线里,也能凉拌,或者炒着吃,甚至可以下火锅。在南京的明瓦廊,有个祁家面馆,他们拿皮肚煮面条:

皮肚面的起源地就在这里了,一家普通的面馆,一个四十多岁,就失去了丈夫的女人,靠着丈夫活着的时候教她做的一碗面,送走了三个长辈,养大了四个儿女。
其实食物的故事就是这样,都是一个一个的普通人在应付生活的过程中创造出来的,没有必要是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吃过的那些才是好的,能把一家人的生活经营的红火热闹的东西,就是好的。

祁大娘说,生活越来越好了,可不是吗,生活总是越来越好的。就像一碗面,只要开了火,总是能慢慢热起来的。
人这一辈子,总要经过种种的不容易,等你把所有的不容易都扛过去了,生活就能容易起来。和祁大娘一样,也和皮肚一样——总要经历些滚水、热油,才能得到一盘漂漂亮亮的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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